大陸人看臺灣》《熱烈》又見《張三的歌》,這世界還是一片的光亮

大陸人看臺灣》《熱烈》又見《張三的歌》,這世界還是一片的光亮

電影《熱烈》海報。(網路)

HI,我是風叔。風叔出現,必定要聊電影中的音樂,音樂外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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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下的青年導演中,風叔個人偏愛的三位音樂品位不俗的導演,分別是畢贛、韓寒和大鵬(排名不分先後),而其中大鵬又是後來居上的,有多少人前幾個月看《保你平安》的時候,沒有被突然而來的滿天煙花和《祝你平安》破防呢。

五個月後,大鵬帶着《熱烈》來了,這次貢獻的金曲是《張三的歌》。

這首歌在電影中出現的場景是這樣的:王一博扮演的男主角陳爍趕場表演遲到了,發現他媽媽杜麗莎女士已經在舞臺上幫他表演了,杜麗莎唱的,就是那首泛着淡淡哀傷又看似雲淡風輕的《張三的歌》。

杜麗莎這個人名取得也是挺絕的,致敬同名香港殿堂級歌手吧。

杜麗莎的扮演者劉敏濤老師在路演的時候,也在觀衆的請求下唱了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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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新一代的歌迷問了,這首歌叫什麼?

其實但凡你看電影把字幕看完,就會知道這首歌的作者甚至原唱,以及它現在的版權屬於哪裡。現在的電影,只要出現一句歌詞,哪怕是清唱,都是要真金白銀花錢買版權的。

《張三的歌》其實是一首隔個幾年就會紅一回的華語經典歌曲。很欣慰,也很慶幸,大鵬能選到這首歌,讓它在00後甚至05後的羣體裡被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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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張三的歌》已經不是第一次成爲大陸電影的插曲了,2014年郭帆導演的第二部長片《同桌的你》,就用了《張三的歌》的原版(李壽全版)作爲插曲。

其實《張三的歌》這首歌的由來,真的泛着淡淡的哀愁,它的歌本身,它的作者的人生,都是讓人嗟嘆而哀傷的。

這首歌的作詞和作曲都是張子石,有的地方寫作曲是李壽全,是不對的,李壽全是這首歌的首唱和首版的製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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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叔的心目中,李壽全可能是屈指可數的可以和羅大佑比肩的華語流行樂壇傳奇音樂人。

1970年代中期,李壽全在臺中的逢甲大學讀書,他和一家樂器行的老闆張子石成爲好友。用李壽全的話來說,張子石就是早年非常潮的斜槓青年,他總是走在或者超越時代的前列。大約在1970年代末到1980年代初,張子石想移民美國,但他用了一個非常奇特的方式,就是假離婚,然後讓太太和自己的一個朋友到假結婚,這樣子太太就取得美國國籍,並先期和兩個孩子到了美國。

本來張子石計劃是太太取得美國國籍後,自己再去美國,太太和假結婚的對象離婚,兩人再復婚,就可以取得美國國籍。但沒想到的是,太太竟然和這位假結婚的朋友假戲真做,張子石到了美國之後,不僅沒有拿到身份,還要帶着孩子生活。

在這樣的生活變故之下,張子石寫了一首歌寄給了老友李壽全。這首歌沒有名字,只是署名爲「張三寫的歌」,於是李壽全就取名叫《張三的歌》,意思是張三李四大家的歌。剛好臺灣新電影時代崛起的導演李佑寧籌拍一部電影《父子關係》,李壽全爲這部電影做音樂,就把這首歌拿去當了《父子關係》的主題曲。圖片

其實李壽全是這部電影的作曲和主唱,但後來很多人以爲他就是這首歌的作曲,其實不是。

《父子關係》的故事竟然和張子石的遭遇有點像,一個做生意失敗的男人和老婆離婚,老婆把孩子交給他就走了。爲了生活,男人帶着孩子離開臺北,到高雄開始全新的生活。

男人賣掉幾乎全部家當還債,自己開着一輛小貨車,帶着兒子出發,這個時候,《張三的歌》著名的吉他前奏就響了起來。

這段臺北去高雄的路程,就全部用《張三的歌》作爲鋪墊。

伴着「這世界還是一片的光亮」的唱段,鏡頭是從車窗望去的茫茫太平洋。很多年來,這部1986年上映的電影並沒有修復,坊間也只有畫質模糊的錄像帶版本。如果這個片段被修復,相信畫面還是很美的。

男人帶着孩子住到了高雄港旁邊的一個小房子裡。在這句「這世界並非那麼淒涼」的歌詞中,這首歌的第一遍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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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在經歷了衆多的坎坷磨難後,男人和在美國的前妻終於和解,各自安好,他和兒子也開始了全新的生活。最後一個長鏡頭從男人的二樓窗口開始向左搖,《張三的歌》再度響起來。

這個長鏡頭是夕陽里美麗又繁忙的高雄港,那是1980年代中期,高雄港還是世界第一大集裝箱港呢,哪怕是那麼糊的畫質,也能感受到當年高雄港的繁榮,可惜現在已經物是人非。

《父子關係》是由臺灣中影出品的,雖然這部電影在現在看來,只是新電影時代末期的一部沒那麼有名的作品,但哪怕爲了這首經典的《張三的歌》,也有修復它的必要。

幾乎在《父子關係》推出的同時,李壽全於1986年8月在飛碟唱片推出了自己的第一張創作演唱專輯《8又二分之一》。

《8又二分之一》在華語流行音樂的歷史中,是一張如雷貫耳,鼎鼎大名的專輯。在華語流行音樂歌迷中,多年來一直有一個「臺灣百佳」(1975-1993)的名單,進入這一百佳的專輯,一直都被奉爲神一樣存在。而這張《8又二分之一》排名是第24名,可以說是神乎其神的「神專」了。

在這之前一年,1985年,李壽全就出版了一張單曲唱片《未來的未來》,收錄了他給萬仁的電影《超級市民》寫的歌,可見李壽全當時和臺灣新電影時代的導演走得很近。(他還是電影《搭錯車》的創作主力)

而到了《8又二分之一》專輯,李壽全就把《未來的未來》和《張三的歌》兩首電影主題曲都收在專輯當中,其中《張三的歌》放在專輯的第二首,僅次於那首超過五分鐘的主打歌《8又二分之一》。

1987年的時候,臺灣還沒有CD生產線,飛碟是把這張唱片拿到海外去壓的CD。由於這張專輯在樂史地位超凡,所以首版CD的二手也是貴到天價。首版的黑膠甚至都叫價在3000元人民幣以上。

2016年的時候,李壽全老師重新把《8又二分之一》做了處理,做成了雙黑膠和雙CD版本,在華納唱片出版了《8又二分之一》30週年紀念版,在樂迷中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這個30週年紀念版把1986年版本中由著名攝影師阮義忠拍的西門町圖片重新做了處理,滿圖放大成封套圖片。阮大師還拿出了十多張原版照片來做裝幀,讓這套唱片的裝幀也頗爲精美與高級。

阮義忠的這張西門町照片,有着濃郁的1980年代中期臺北的都市特色,也成爲他的代表作。

阮義忠在大陸出的攝影集也是用這張照片作爲封面。

《8又二分之一》30週年紀念版之所以做成雙碟裝,不僅有當年經典的全部歌曲和音樂,還加入了新的內容。

有當年原版的《張三的歌》,那首《加州的彩虹》張子石也有參與創作。

也有一個2016版的《張三的歌》。

甚至還加入了《父子關係》當年的電影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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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作者在現在已經熄燈的敦南誠品買到了當時那一批最後一套《8又二分之一》30週年紀念版的黑膠。(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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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風叔到臺灣環島騎行+電影學術會議+臺北趴趴走,在現在已經熄燈的敦南誠品買到了當時那一批最後一套《8又二分之一》30週年紀念版的黑膠。由於這套黑膠是拿到美國去重新混音,再拿到日本去壓片的,所以風叔把這套唱片帶回大陸後,在自家的音響系統中聆聽,也是覺得幾乎已經變成發燒試音碟的水準了。

後來又有幸買到這套唱片的CD版,一樣裝幀非常考究。

《8又二分之一》的CD版。(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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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的歌》可謂一問世就紅了,但是李壽全的版本是很多年後才聽到的。風叔我自己小時候就是聽大陸一些歌手翻唱的磁帶而熟悉這首歌的。

記得小時候就在一臺電視晚會上看張咪唱過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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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格爾老師年輕的時候也有一個自己的版本。

但在大陸傳唱最廣的,還是蔡琴的版本,以至於很多人以爲這是蔡琴的歌。其實這首歌是蔡琴2000年發行的專輯《遇見》中翻唱的歌。這張專輯其實都不算蔡琴完全本人的演唱專輯,而是她和大牌音樂人鮑比達的一次「玩兒」似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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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專輯當中,除了三四首新歌,其他都是翻唱的老歌,比如《大約在冬季》《驛動的心》,甚至把《不了情》和鮑比達的金曲《新不了情》串起來唱,鮑比達的編曲也用的是爵士的風格。但,最後這張專輯走紅的歌,只有《張三的歌》。以至於蔡琴開演唱會的時候,臺下總會有人喊,「唱《張三的歌》!」

當年蔡琴還和鮑比達一起拍了這首歌的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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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印象中蔡琴很少在大型活動公開唱這首歌,只在2003年南寧國際民歌藝術節開幕式和2019年東方衛視的跨年演唱會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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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琴出《張三的歌》的同一年,哈林庾澄慶也在他的翻唱專輯《哈Llywood》也唱了這首歌,不過已是一個節奏藍調版本了。

2013年《中國好聲音》第二季,哈林戰隊的蘑菇兄弟在爭取戰隊第一個黃金席位的時候,就選了《張三的歌》,並用美國鄉村風味的形式演唱。

2015年《中國好聲音》第四季,一個叫修兒的女歌手盲選第一輪被淘汰,但復活賽她唱了《張三的歌》,就被汪峰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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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秦2010年《美麗境界》中也翻唱了一次《張三的歌》,還動用了大型交響樂團來伴奏。

齊秦還找來女神賈靜雯拍了《張三的歌》的MV,那個時候賈靜雯正在人生低谷,小哥專門找她拍這個MV,鼓勵她振作起來,後來賈靜雯的逆襲大家就都知道了。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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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好聲音》喜歡《張三的歌》,《我是歌手》當然也喜歡。小哥當年在《我是歌手》第一季的時候,在第三期就唱了這首歌,名次僅次於當時爆紅的黃媽,也讓這首歌再度紅了一次。講真,《張三的歌》的民謠風格,是相當適合小哥的。

2020年的《歌手 當打之年》,第六期的時候胡夏靠着這首歌奇襲成功,進入下一輪,算是創下了一個小小的奇蹟。

胡夏版本的《張三的歌》,可以說是理解歌詞內涵相當準確的一版,既悲傷又充滿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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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胡夏19歲的時候去臺灣參加《超級星光大道》的時候,就唱過這首歌。之後他參加各種演出也都喜歡演唱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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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胡夏的版本深入人心,以至於今年春節期間播出的《時光音樂會》第二季胡夏專場,這首歌就被當成胡夏的歌,由阿杜來詮釋。阿杜也唱得很有味道,又奉獻了一個精彩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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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臺2月纔出了一個《張三的歌》的經典版本,隔了一個月《聲生不息 寶島季》陳粒和夏日入侵企畫的合作就「毀」了這首歌(風叔個人觀點)。

《張三的歌》還有一個出圈的版本是法治專家羅翔的,羅翔老師本來的意思是「每個人的心裡都住着一個張三」。

後來B站就找羅翔老師唱了這首歌,讓這首歌更加大出圈。

《張三的歌》的版本太多了,討論就此打住。

那麼,這首歌的作者張子石,後來怎麼樣了呢?

張子石的作品面世的很少,除了《張三的歌》,他還寫過娃娃金智娟的《愛的感覺》,發表在娃娃的同名專輯第一首,那張專輯也是李壽全製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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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張子石「心裡充滿着希望」,但並沒有「飛到遙遠地方」去流浪。因爲沒有拿到美國身份,他過得還蠻苦的。《張三的歌》這首歌出來後就紅了,1980年代中期正是臺灣流行音樂的黃金時代,李壽全邀請張子石回到臺灣來做音樂,但他爲了兩個小孩,還是留在美國艱難打拼。後來張子石得了癌症回到臺灣,最後病逝故土。用李壽全的話來說,這是一個蠻淒涼的「美國夢」的故事。

不過,僅僅只有這一首歌,也足以讓張子石名垂華語音樂史了。《張三的歌》可能是華語流行音樂史上被翻唱次數最多的歌曲(之一),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因爲被再度翻唱而重新紅一次。由於現在的歌曲版權制度已經比較健全,所以《張三的歌》每被翻唱一次,就會有版稅收入(光是今年上半年芒果兩個頂流綜藝就用了兩次),要是張子石能活到現在,他可能也不會再受經濟窘迫而顛沛流離了。但世事難料,願他現在在天國,能夠「沒有煩惱沒有那悲傷,自由自在身心多開朗」。(落山風)

(本文來源:【映畫臺灣】公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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